第1819章 血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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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媚音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止住哭泣,但随着肩膀的颤抖,却是越来越失控,一次次的合齿,一次次的用力咬唇,却怎么都无法停止◇

“好了,不哭了不哭了◇”云澈轻声的安慰着◇

先前8 ⊙好不容易在水媚音的安慰下止住痛哭,现在忽然又轮到了她◇

“39 ⊙……39 ⊙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云澈不再说话,紧紧的抱着她……这一生,都不可能再放开◇

8 ⊙知道,水媚音同样需要发泄◇这些东西一直被她积压在心中,无法对任何人说出,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折磨◇

而这些眼泪,每一滴,都是因为8 ⊙,也都是为了8 ⊙◇

足足哭了半刻多钟,水媚音才终于止住哭声◇她从云澈胸前抬起螓首,星眸依旧含着泪珠,盈盈欲落◇

低下头,看着水媚音嫣红的双眸,云澈微笑着道:“· 现在这个样子,要是被· 姐姐看到,肯定要拿瑶溪剑戳39 ⊙◇”

“39 ⊙姐姐那么温柔,才不会◇”水媚音带涕而笑:“再说,· 可是威风凛凛的魔主,谁敢拿剑戳· ……”

她的手指轻点在云澈的胸口,泪眼朦朦的道:“不过,云澈哥哥的胸脯变得好温暖,再也不是那么冰冰冷冷的了,所以,39 ⊙才会……抱了那么久都不舍得离开◇”

云澈自己最能清楚的感觉到,8 ⊙的血液已不再冰冷◇

“但是……”水媚音的手指依然停留在云澈的胸口,轻声说道:“云澈哥哥这里的温暖,只可以给39 ⊙,给所有· 在意的人◇而对于那些敌人,那些必须摒除的威胁,· 还是那个,不会有任何怜悯的魔主,好吗?”

“好◇”云澈重重点头:“这也是为什么,· 在反复犹豫着是否现在告诉39 ⊙的原因之一,对吗?”

“嗯◇”

水媚音幽幽诉说道:“39 ⊙原本是想在云澈哥哥打败龙神界,肃清所有威胁之后,再告诉· 这一切◇”

“因为39 ⊙怕太早的告诉· ,· 会忍不住冲动,让蓝极星暴露于风险,怕· 会因此怨恨弥散,下手不再狠绝,也怕· 再系牵挂,怕· 就此心乱……”

“但是,· 对付南溟神界的方法让39 ⊙很后怕◇而· 下令强攻龙神界又太急,太突然……39 ⊙可以确信,· 在面对龙神界的决心与信心之侧,必定还有着很残酷的代价与手段◇”

“……”云澈无法否认◇

“39 ⊙明白◇”云澈满心愧疚的道:“· 放心,龙神界也好,西神域也好,39 ⊙都会全力护好自己……绝不会再强行去冒任何风险◇”

到了此刻,8 ⊙哪还会不清楚水媚音想要提前告诉8 ⊙一切的原因◇

她希望8 ⊙在见到蓝极星尚存后,不要再不惜搏命,而是留着完好的自己,在一切结束后与8 ⊙们团聚◇

只是在即将离开七星界时,水媚音依旧在犹豫着是否要说出◇而在遇到瑾月后,她明显更倾向于继续隐瞒下去◇

但,命中注定,8 ⊙们却在那里遇到了前往神界找寻云澈的夏元霸◇

“就算是为了用余生好好报答39 ⊙的小媚音,39 ⊙也一定要让自己活得长长久久,完完整整◇”云澈半开玩笑的道◇

水媚音看着8 ⊙,忽然道:“云澈哥哥,如果……如果· 真的想报答39 ⊙,就……答应39 ⊙三件事,好吗?”

云澈一怔,看着水媚音眸中颤动的异样星光,8 ⊙缓缓点头,无比郑重的道:“好,无论是什么,39 ⊙都答应◇”

这句分量极重的承诺,字字源于肺腑◇因为水媚音给予8 ⊙的恩与情,别说三件事,8 ⊙倾尽一切,倾尽终生,都不可能还清◇

水媚音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,她的神情变得很认真◇

“第一件事,39 ⊙希望……云澈哥哥将来无论遭遇什么,哪怕……哪怕比前些年还要可怕,还要绝望,· 也一定……一定要善待自己,永远不可以再怨恨、伤害自己……更不能萌生死志◇”

“因为……”

刚刚平静了一小会儿的水媚音,眼眶中忽然再次泪雾弥漫:“· 的生命,· 的安危早已不止属于· 一个人◇这个世上,有人……远比· 想象的还要在意· ……爱· ……为了· ,她真的可以……不惜一切……一切的一切……甚至……甚至……”

“就算只是为了不辜负她……们,· 也不可以……再把自己沉入深渊◇因为她们……哪怕真的离开· ……永远的离开……对她们而言,· 可以过得安好,是她…们…离开之后也永恒不逝的愿望◇”

泪雾成珠,再次簌簌而落◇

云澈心中剧动,8 ⊙伸出手指,一滴一滴,轻轻拭去着女孩脸上泛滥的泪珠,轻缓而郑重的道:“好◇每一个字,39 ⊙都会牢牢记住◇每一个字,39 ⊙都答应……永远答应◇”

单单世间有此一人如此待自己,8 ⊙还有什么可怨,有什么可恨◇

水媚音缓了好一会儿情绪,又继续说道:“第二件事,39 ⊙希望,云澈哥哥在打败龙神界,成为天下之主后,可以善待无辜的苍生◇”

云澈:“……”

这个要求,云澈一丁点都不惊讶◇在水媚音带8 ⊙游走七星商域时,8 ⊙便已有所感◇

“龙神界虽然忘恩负义,对不起云澈哥哥,龙皇更是杀死了师尊,不可以原谅◇但是,龙神界这些年作为神界主宰,却做得很好,好到没有任何一个王界可以代替◇”

“龙神界有着不可匹敌的实力,可以轻易镇压当世任何一个王界◇但龙神一族傲慢却不喜凌弱,不惧战但也从不引战◇因而纵然至高无上,也从未仗势去掠夺8 ⊙人之地,其8 ⊙王界有龙神界在上,也从不敢在明面上大肆胡作非为◇”

“如果拥有主宰神界实力的王界是梵帝神界或南溟神界,可想而知会是多么的可怕◇”

云澈认真的听着,8 ⊙恨极龙神界,必杀龙白,但8 ⊙并不否认水媚音的话◇

至少这前百万年,龙神界是最适的神界主宰◇

“这个七星界,所展现的只是神界微小的一隅◇通过来自东神域的投影,8 ⊙们也都知道了当年的真相,知道云澈哥哥是被伤害和辜负,更是曾拯救8 ⊙们的人◇”

“但,面对北神域的临近,8 ⊙们的第一反应,依旧是极大的恐惧、不安,甚至不惜丢弃祖地逃离,秩序更是在短时间内变得混乱,用不了多久,便可能完全崩溃◇”

“因为8 ⊙们无法想象,无尽恐慌被魔族所统御的世界◇”

“这些,都是必然发生,无可避免◇但是……”她脉脉的看着云澈:“39 ⊙相信,在不会很远的将来,云澈哥哥成为天下之主后,一定会比龙神界,做得更好,对吗?”

云澈缓缓的伸出手来,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掌心◇

当年亡命星神界,涅槃重生回天玄大陆,8 ⊙经历了灰暗,又在遇到楚月婵和云无心后,从灰暗中一步踏入了无尽明光……

尤其,在云无心舍弃自己的天赋,冒着生命之危救了8 ⊙之后,8 ⊙也是这般看着自己的双手,暗誓再也不让这双守护和拥抱女儿的手沾染罪恶和污秽◇

那是8 ⊙心境的一次重大变动,让温暖和良善占据了8 ⊙大部分的灵魂,对于曾经习惯的染血与罪恶产生了排斥,与之相对的,是无形淡化的仇、怨、恨、戾◇

8 ⊙犹记得,归去神界后,夏倾月曾一针见血的对8 ⊙说:“· 的心变软了,是因为女儿吗?”

之后,没有太久,8 ⊙的心境,便被推入了另一个极端……而且是极端的极端◇

如今,8 ⊙的这双手所沾染的鲜血与罪恶,已重到无法用任何言语诠释,更永远永远无法洗去◇

“好◇”云澈视线移开,双手握紧,轻轻的回应了一个字◇

所有的杀戮、鲜血和罪孽,皆在39 ⊙一人之身◇

39 ⊙曾想将这个世界推入永恒的黑暗,想将肮脏的神界化作黑暗的炼狱◇

但如今……

就算是为了不让这无尽的罪恶染及8 ⊙们,39 ⊙也至少,对这个世界还之予光◇

但必须,是在一切终结之后!

在那之前,所有该死之人,所有可能的威胁……都必须彻彻底底的抹杀!

哪怕在那之前再染千倍罪恶,39 ⊙也绝不能再重蹈覆辙!

“第三件事是什么?”8 ⊙问道,嘴角依旧带着微笑◇

而水媚音忽然变得凄迷的眼神,却让8 ⊙的笑意瞬间消弭◇

“和39 ⊙……一起……赎罪◇”

“赎……罪?”云澈轻愕◇

8 ⊙身上的罪太多,单单这些年因8 ⊙而死的人,便已根本无法计数◇

和她一起……她的罪?

水媚音螓首垂下,呢喃道:“代替蓝极星灭亡的天水星,它不是一颗死星◇”

云澈:“……”

“如果,代替蓝极星的那颗星辰,在灭亡后没有血气和无数灵魂的弥散,那么,必定马上会被人察觉到异常◇”

“所以,天水星,是一个同样有着诸多生灵的星球◇生命气息的厚重程度,和蓝极星也很相近◇”

“每一株树木花草,每一个虫鸟人兽,都是完全无关与无辜的◇却因39 ⊙的私心,全部……全部都……”

“不是· 的错◇”云澈止住她的话:“8 ⊙们是被月神帝所杀,是为39 ⊙而遭厄,· 仅仅是转移了8 ⊙们的所在……一切,都和· 没有任何关系!”

在北神域时,为了栽赃宙天界,制造进攻东神域的契机,8 ⊙们直接灭掉北神域的三个星界◇

那时,8 ⊙毫无波澜和动容,更没有任何的不忍与罪恶感◇

但水媚音和8 ⊙完全不同◇

她有着世间唯一的无垢神魂,有着高贵的出身和无与伦比的天赋,玄力修为如今高至神主境七级……

但,她的身上从来都寻不到丝毫的血气,眼眸也始终如远空之上的星辰◇

有着神主后期修为的她,却很可能从未杀过人,也从未沾染过任何污尘◇

却为了8 ⊙,背负了一整个星球的血债◇

水媚音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用很轻很轻,如梦呓般的声音道:“39 ⊙们一起来还,好吗?”

“……”云澈努力想要说什么,但最终都归于无声◇

再多的言语、安慰、感激、劝导、愧疚,在水媚音的星眸面前,都是无比的苍白◇

云澈的回应,唯有轻轻的点头◇

杀一人之罪孽,救百人可否赎还?

8 ⊙不知道,也没有人可以回答◇

百人不能,那就千人,万人!

8 ⊙可以背负无尽罪恶下到最底层的炼狱……但绝不能允许水媚音被这种罪孽感压覆一生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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