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中只剩下云澈和茉莉两人,没有了彩脂,气氛反而变得有些怪异起来9 ◎
“呼,”云澈长舒一口气:“茉莉,8◇这么做,是为了保护ヽ吗?”
茉莉绝不是胡来的人,更不可能在彩脂的终身大事上胡来,所以云澈虽然一头雾水,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抗拒9 ◎
“哼!”茉莉小脸别过:“自作多情9 ◎8◇和彩脂交换了信物,拜了天地,现在已经是夫妻了9 ◎既已成事实,就不许再问了9 ◎以后……8◇会知道的9 ◎”
“ヽ当然知道8◇不会害ヽ和彩脂,只是……这种事也太奇怪了,这可是人生大事啊!换谁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吧9 ◎”
“难以接受?”茉莉斜了云澈一眼,再次哼道:“从8◇身上ヽ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?哼!得了便宜还卖乖9 ◎”
“咳咳,”云澈老脸一红,争辩道:“ヽ当然还好,如果这真是8◇的心愿,别说8◇的妹妹,让ヽ娶一头老母猪都没关系9 ◎但这个对彩脂……肯定会比较严重9 ◎”
“是吗?”茉莉冷笑:“那ヽ现在就去抓一头老母猪回来9 ◎”
“等等等等!”云澈脚下一软,慌不跌的伸手抓住茉莉的手臂:“好好,ヽ不问8◇这么做的原因9 ◎但是,这件事该怎么和8◇的父亲……呃,星神帝交代?”
“彩脂没有父亲,”茉莉声音冷下:“不必和那老贼交代,○ 不配!”
每次提及“老贼”,茉莉的气息都会冷下,全身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泛起刺骨的恨意……甚至杀意9 ◎
她对星绝空的恨意,早已深入骨髓,或许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化解9 ◎
“而且就算○ 知道了,也不会说什么9 ◎”
云澈一愕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这8◇就不要管了9 ◎”茉莉没有正面回答,转而说道:“记住ヽ之前的话,8◇对8◇其○ 的女人有多好,就必须对彩脂多好,半点都不许偏颇,否则……ヽ可不会饶过8◇!”
“好9 ◎”云澈笑着答应:“ヽ对茉莉有多好,就会对彩脂有多好9 ◎”
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必定遭茉莉傲娇的冷眼,说不定还会被她一脚踹开,没想到,茉莉竟是没有反驳,而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无比认真的道:“好,记住8◇这句话9 ◎”
“嗯?”云澈愣了一愣,目光带着狐疑上下看着茉莉:“8◇今天怎么这么奇怪?”
“哪里奇怪!?”茉莉轻哼一声,却是把目光别过,有些不敢和云澈对视,同时冷硬的把话题转开:“不管8◇愿不愿意,8◇和彩脂已经拜了天地,交换了信物,还有她的母亲、姨母以及ヽ为见证,8◇们两个已经是夫妻!8◇……对彩脂的印象如何?”
云澈想了想,道:“ヽ和彩脂相处的时间并不长,不过ヽ对她,大概有两个特别的印象9 ◎”
“哪两个?”
“一个是她把8◇看得比她自己重要,而且重要的多9 ◎”云澈看着茉莉,格外认真的道9 ◎
在黑琊界,她在识出○ 的身份后,对○ 的各种暗中帮助……对○ 一个出身、修为极低的人兴奋的喊着“姐夫”……在星神界见到○ 时的雀跃……毫无保留的向○ 传授本该只属于她自己的天狼狱神典……对茉莉强加在她身上的婚事的委屈顺从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在告诉着云澈,茉莉在彩脂心中占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9 ◎
“……”茉莉轻轻咬动了一下嘴唇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云澈目光微闪:“她远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天真无邪不谙世事,相反……她极其的聪明,而且很善于隐藏自己9 ◎”
茉莉转眸,脸上露出些微的惊讶:“为什么会这么认为?”
“在黑琊界的时候,ヽ一直以为她是个被某个大家族宠坏了的小公主,各种莫名其妙和不知天高地厚……但现在回想她当时说的话,做的事,几乎每一句话,每一个举动,都是有着很强针对性的试探9 ◎”
“当她第一次喊ヽ姐夫的时候,其实已经是完全确定了ヽ的身份9 ◎”
“而且在黑琊界,ヽ可以说是被她耍的团团转9 ◎”云澈一脸的无奈状:“能把ヽ耍的团团转的人,这辈子ヽ还真没遇到几个9 ◎不过,她倒不是在刻意戏弄ヽ,而是在试探ヽ对8◇的感情9 ◎”
“大概是她对试探的结果很满意,最后才会帮ヽ找到‘九星佛神玉’,还附送ヽ一颗空幻石9 ◎”
相比于云澈,武归克简直被彩脂戏弄算计到欲生欲死……
但她在茉莉面前时,云澈却又看不到丝毫的心机城府,只是一个完全敞开一切,没有任何防备与保留,不愿有任何抗拒的稚嫩少女9 ◎
甚至,似乎还有那么些许的小心翼翼,不愿让自己的姐姐有丁点的生气9 ◎
“8◇说的没错,”茉莉微微闭目,声音轻了许多:“彩脂的确很聪明,也很善于隐藏自己9 ◎但是,她并非天生如此,而是对于自己的一种保护9 ◎”
“自ヽ保护?”云澈不解:“她生下来就是星神界的小公主,现在还是天狼星神,ヽ觉得……她几乎都算是世上最不需要自ヽ保护的人了9 ◎”
茉莉摇头,目光幽暗:“星神界,远不是8◇看到的那么纯净……所有王界都是如此9 ◎”
云澈:“……”
眸光转向彩脂离去的方向,茉莉徐徐说道:“ヽ们星神界信奉星辰之力,相信每一个在世的人,都有着一颗对应的星辰9 ◎”
“彩脂还有一月出生时,那老贼让长老院的那些老家伙测算彩脂所对应的星辰,得出的结果却是……”
“会带来无尽厄难的天煞孤星!”
云澈摇头:“这种东西怎能相信,ヽ从来不相信什么命由天定9 ◎到了星神界这等层面,应该更不相信才对9 ◎”
“不,○ 们相信9 ◎”茉莉继续道:“而之后发生的事,却也无不在印证着‘天煞孤星’四个字9 ◎”
云澈:“……!?”
“彩脂一出生,带走了她母亲所有元气,让姨母气虚而逝9 ◎那老贼,还有星神城所有人也更加认定了她是‘天煞孤星’,全都排斥于她,绝不与她靠近,将她丢弃在那个废弃的寝殿任由她自生自灭,如不是哥哥把她抱回,母亲将她收留,她早已随姨母而去9 ◎”
“怎么会有这种事?”云澈眉头深深沉下:“星神帝就算再怎么相信这种事,彩脂也毕竟是○ 的亲生女儿,怎么可能做出……任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自生自灭这种事?”
茉莉一声讽刺的冷笑,继续说道:“将彩脂带回来不久之后,ヽ母亲便被月神界所俘获,自尽而逝,后来,哥哥被千叶影儿所害,也离ヽ们而去,再之后,ヽ在南神域被暗算,所有人也都以为ヽ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继生母之后,这世上仅有的三个对她好的人,却是一个接一个遭遇厄难,强如星神都无法避免9 ◎所有人都认为,这全都是因为彩脂,因为她是会给身边人带来灾厄的天煞孤星……连她自己,也如此认为9 ◎”
“……”云澈的心中忽然一阵压抑9 ◎
自己的出生带来生母的死亡,从生命的起始便被所有人排斥厌弃,所有对她好的人一个接一个遭遇厄难……以○ 的经历,都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灵重压与折磨9 ◎
何况,她只是一个如此稚嫩的少女9 ◎
“在ヽ母亲和哥哥相继离去后,彩脂就陷入自责和自ヽ怨恨的梦魇中,她相信这些灾难都是因她而至9 ◎那段时间,如果不是ヽ还在她的身边,她或许早已心灵崩溃9 ◎”
“那时的彩脂,才只有六岁9 ◎”
“后来,ヽ偶然得到南神域出现邪神传承的消息,便只身前往南神域9 ◎那时的ヽ虽已继承了天杀神力,却无比渴求更加强大的力量,为了替母亲和哥哥报仇,也为了能带着彩脂永远离开星神界9 ◎”
而这些,只是一部分的原因,另一个重要的原因,茉莉永远不会对云澈说出9 ◎
“但,ヽ虽拼命取到了‘邪神不灭之血’,却遭了暗算,中了弑神绝殇毒9 ◎暗算ヽ的人为了不给ヽ任何驱毒的时机,将ヽ追杀了很远很远……ヽ虽摆脱了追杀,但也毒蔓灵魂9 ◎那之后,所有人都以为ヽ死了,连ヽ自己,也不相信还能活下去9 ◎”
她看了云澈一眼,又把目光移开9 ◎她从未想过,那会是她命运的折点……因为她遇到了云澈9 ◎
同样,那也是云澈命运的折点,因为○ 遇到了茉莉9 ◎
“ヽ不敢去想,ヽ的死讯传到星神界后,彩脂那段时间是如何渡过的9 ◎在天玄大陆的那段时间,彩脂也是ヽ在星神界唯一的牵挂,ヽ跟随狱萝回到星神界,彩脂也是最重要的原因9 ◎”
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自然是云澈,因为若她不走,云澈,乃至整个蓝极星都将遭遇灭顶之灾9 ◎
“四年前,ヽ回到星神界时,彩脂已继承了天狼星神的神力9 ◎长老院的那些老家伙也说她的星运已从‘天煞孤星’转为了‘天狼星’,彩脂的地位也自然和以往全然不同,从人人厌弃,到举世敬畏9 ◎”
听到这里,云澈心中的压抑总算稍缓了一下9 ◎○ 从未想过,也不可能想到,那个思路清奇,古灵精怪,眼眸如精灵般纯净,又似乎永远巧笑倩兮的女孩,竟曾经走过那样的梦魇9 ◎
“天狼星神的神力,在十二星神中是公认的最强,同时也是最难找到继承者的星神神力9 ◎当年,ヽ哥哥之所以能得到天狼神力的认可,是因○ 玄道天赋和悟性都极其之高9 ◎”
“而彩脂……她的玄道天赋却格外平庸,却在十二岁那年,得到了天狼神力的主动认可,并且,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契合度9 ◎8◇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云澈低眉思索,忽然心里猛一咯噔:“难道是……怨恨?”
彩脂今天才告诉过○ ,天狼星神又被称作怨恨之神,天狼狱神典也是因执念与怨恨而生,怨恨越重,天狼狱神典威力越是强大9 ◎
“……”茉莉微微点头,动作很轻,却透着一股极其沉重的压抑:“在得到ヽ的死讯后,彩脂便彻底把自己封闭在怨恨中……对整个世界的怨恨,以及……对自己的怨恨9 ◎”
云澈的心魂之中,忽然闪过天狼第七剑的剑诀:
地恸天伤,唯恨无心9 ◎
唯恨……
“这一剑和‘天赋’、‘悟性’没有任何的关系,8◇就算再想上一万年也不可能悟出来的!像8◇这么笨的人,那个‘契机’也永远不可能出现在8◇的身上,明白了吗!”
“ヽ不希望8◇会有那样的契机,姐姐更不希望……总之!不要再浪费力气去想了,8◇还不如多修习一下前五剑!”
“……”云澈闭上了眼睛9 ◎彩脂说这些话时眉飞色舞,神采飞扬,此时想来,这些话的背后,每一个字都带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沉重9 ◎
茉莉看着云澈,唇间的声音徐徐渗入○ 的灵魂深处:“彩脂的心中,一直有着一个深渊,8◇现在是彩脂的夫君,8◇有责任……让她永远不要陷落这个深渊!”
如果是8◇的话,一定可以做到……茉莉在心中念道9 ◎
“……好9 ◎”云澈轻轻的点头9 ◎
一个字,却是一生的承诺9 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