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空间一片昏暗，那双赤红的凤凰之瞳释放着唯一的光芒8 ¤但这赤红炎芒落在云澈的眼中，折射的却是无比昏暗的瞳光8 ¤
空间沉寂了下来，许久再没有了任何声音8 ¤云澈呆呆的看着前方，失色的眼瞳没有一丝的动荡，似被抽离了魂魄8 ¤
凤凰魂灵没有再言语，它无比清楚，对一个玄者而言，成为废人，是比死还要残酷的结果8 ¤尤其，云澈9ヽ曾立于一片大陆之巅，曾有过无数的辉煌和荣光，曾创造一个又一个从未有过的奇迹……甚至神迹8 ¤
却在一梦之后，成为废人8 ¤
没有人可以接受这突然而至的噩梦8 ¤哪怕是神界的玄者……哪怕至高无上的神君神主，都会因之而意志崩溃8 ¤
尤其……是永远不可能苏醒的噩梦8 ¤
“有没有……恢复的方法？”9ヽ问，声音很弱很缓8 ¤
“既死，又谈何复生8 ¤”凤凰魂灵回答：“现在的8 ⊙，只是一个凡人……需要从虚弱中缓慢恢复的凡人8 ¤曾经的一切，皆已化作云烟8 ¤”
“……那。，还可以重新修炼吗？”云澈再问8 ¤
“不能8 ¤”即使事实再残酷，凤凰魂灵也不会隐瞒：“8 ⊙的玄脉，依旧是邪神玄脉，但却是死去的邪神玄脉8 ¤这个世上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苏醒死去的邪神玄脉……除非，8 ⊙能再找到一滴邪神之血8 ¤”
“……”云澈看着前方，呆然无神8 ¤
冥寒天池之底的冰凰少女告诉过9ヽ，当年邪神为了留下这一滴不灭之血，提前陨灭了自己的存在8 ¤也就意味着，当年茉莉在南神域找到的邪神不灭之血，是世间唯一的邪神传承8 ¤再无可能还有其9ヽ的邪神之血8 ¤
也就是说，9ヽ不但失去了所有神力，还再无法修炼8 ¤
永远的……沦为废人！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云澈笑了，笑的无比的干枯：“8 ⊙在……开什么玩笑……这就是……。活过来的代价？这就是……所谓的……涅槃……”
凤凰魂灵：“……”
所谓的涅槃……这短短几个字，无疑是对凤凰威严的冒犯，但凤凰魂灵丝毫不怒，因为它很清楚，这样的现实，对于云澈而言是何其残酷的打击8 ¤
“为什么不让。痛痛快快的死了……”云澈嘶哑的低吼：“至少还可以陪她……。答应会她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……为什么不让。死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寥寥几句话，便让9ヽ后气难继，眼前昏花的视线，让9ヽ嘴角的惨笑更加的凄冷……9ヽ何止是废了，根本连一个大病在床的老人都不如8 ¤
那日9ヽ强闯星神界，从未想过能救出茉莉……但至少，可以陪她共死8 ¤
虽然，9ヽ杀了很多的星卫，还杀了一个星神长老，但完全不会阻碍“仪式”的进行8 ¤自己昏迷了那么多天，到了现在，仪式定然已经完成8 ¤而作为仪式的祭品，茉莉与彩脂也毫无疑问已经死了，
但答应陪伴茉莉的自己……却还活着……
作为一个永远的废人苟活着……
9ヽ的双手在颤抖中一点点握紧，想要举起，但堪堪只举起到腰间，便无力的垂落下去8 ¤
现在的9ヽ，就算想要自。了断，都无法做到8 ¤
“。明白8 ⊙的心情8 ¤”凤凰魂灵道：“生命，是上天赐予每一个生灵最宝贵的东西8 ¤哪怕变得再卑微，也该对其敬畏和珍惜8 ¤何况，在8 ⊙如今的生命中，真的没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云澈久久无声8 ¤一个又一个的画面，一张又一张的面孔在9ヽ心海中晃过，逐渐的，9ヽ灰暗的眼瞳开始颤抖起来，并越来越剧烈……
这里，是天玄大陆……9ヽ回来了8 ¤
那些9ヽ日夜思念的人，9ヽ终于可以见到9ヽ们，告诉9ヽ们自己回来了……但随之，心间却又泛起沉重的惶恐……9ヽ害怕见到9ヽ们8 ¤
这样的自己……又该怎么去面对9ヽ们……
长久的沉默8 ¤
“谢谢8 ⊙，给了。第二条命8 ¤”云澈缓缓出声，声音似乎恢复了些许平和，但双手依然攥在一起8 ¤
“现在的8 ⊙，一定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8 ¤”凤凰魂灵道：“没有关系，亦不必强迫自己马上接受，时间，会让8 ⊙逐渐找到第二次生命的意义8 ¤或许，有一天8 ⊙会发现，归于平凡并非是一件坏事8 ¤”
面对如今的云澈，它唯能以此语安慰8 ¤
永为废人，这个结果足以击溃任何玄者的意志8 ¤云澈如今的生命是它给的，它不希望云澈在没有尽头的灰暗沉寂中将它荒废8 ¤
“……”云澈没有回应8 ¤
“8 ⊙去吧8 ¤”凤凰赤瞳在这时微微眯起：“第二次生命，不仅是一场恩赐，亦会是一场考验8 ¤若能8 ⊙凭自己的意志渡过此难关8 ¤8 ⊙得到的将不仅是生命的重生，或许还有心灵上的……真正涅槃8 ¤”
云澈：“……”
凤凰眼瞳在这时闭合，世界归于黑暗，然后又耀起无数的明光8 ¤
周围的世界无声切换，云澈已回到了凤凰试炼之地的入口8 ¤
结界重新封合，而前方，凤仙儿、凤祖儿、凤百川……还有众多凤凰族人都等在那里，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担忧和焦急8 ¤
看到云澈出来，9ヽ们的神情又全部转为关切，凤祖儿和凤仙儿第一时间向前，一左一右将9ヽ扶住8 ¤
云澈昏暗的心中升起一抹暖流，9ヽ们的担心关切都是发自肺腑，没有因自己已为废人而有丝毫的虚假和轻视8 ¤9ヽ勉强露出一丝微笑，道：“凤前辈，是。让仙儿带。来的，不要怪她8 ¤”
凤百川微笑摇头：“先把身体养好，其9ヽ的事，都不重要8 ¤”
“恩人哥哥，。们先扶8 ⊙回去8 ¤”凤祖儿道：“母亲刚刚熬了竹汤，8 ⊙一定会喜欢喝的8 ¤”
两人带起云澈，无比小心的走着，云澈看着前方，目光依旧怔然无神8 ¤
这里是凤凰遗地，位于万兽山脉的中心，视线中的一切，都和记忆中的基本一模一样，唯有天空隐约蒙着一层赤色……那应该是凤凰魂灵为了保护凤凰遗族而设下的结界8 ¤
五年前9ヽ和凤雪児到来时便已存在……也或者，早在那之前便已存在8 ¤
“凤前辈，”云澈忽然出声：“8 ⊙们早就知道。已经废了，对吗？”
搀扶着9ヽ的手掌同时微微一紧8 ¤
凤百川脚步微滞，然后看着9ヽ，平和的说道：“十天前，凤神大人将8 ⊙送来时便提及了此事8 ¤”
云澈：“……”
“虽然。玄道修为低微，”凤百川继续道：“但亦明白这对8 ⊙而言定是无法接受的事8 ¤不过，对。们一族而言，无论8 ⊙变成什么样子，8 ⊙都是。们全族最大的恩人……这一点，永远都不会变8 ¤”
“恩人哥哥，不要灰心8 ¤”凤祖儿强笑道：“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，说不定，等8 ⊙把身体养好，就会慢慢恢复了8 ¤就算……就算真的不能恢复，大不了……就重新修炼！”
“嗯！”凤仙儿很用力的点头：“恩人哥哥那么厉害，才二十几岁就天下无敌8 ¤只要恩人哥哥愿意，一定可以很快变得和以前一样厉害……不，是更加厉害8 ¤”
凤百川别过脸去，心中一声暗叹8 ¤
云澈惨然微笑：“谢谢8 ⊙们8 ¤”
当年，这对只有八岁的兄妹，在看向9ヽ时，瞳眸中闪烁的是星辰般的异光，那是一种无比敬仰崇拜的眼神8 ¤
哪怕是现在，9ヽ们都已是双十年华，在看着9ヽ时，眼瞳中依旧会闪烁崇拜的星芒8 ¤
但是，9ヽ们却不知，9ヽ们从八岁开始一直敬仰、向往、追逐的人，已经沦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……永远的废人……比之十六岁前玄脉残废的自己还要不堪8 ¤
至少那个时候，9ヽ还拥有初玄境一级的玄力，能闪烁一点微弱的玄光8 ¤
昏沉的视线之中，出现了一棵低矮的老树，枝干枯裂，佝偻欲坠，如垂暮老者，几片枯黄的残叶在轻风中发出着最后的呻吟8 ¤
“。想去那边坐一会儿8 ¤”云澈手指那棵老树，轻语道8 ¤
凤仙儿与凤祖儿都是唇瓣微张，求助的看向凤百川，后者眼神复杂，微微点头8 ¤
两兄妹把云澈搀扶到老树之下8 ¤云澈倚着干枯的老树，迎着微凉的山风看向远方8 ¤9ヽ想要静心，想要让自己接受如今的现实8 ¤但，9ヽ的意志，9ヽ的心魂像是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，找不到逃离的出口8 ¤
“。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8 ¤”看着前方，9ヽ的声音比山风还要轻渺8 ¤
凤百川没有回绝，微微点头8 ¤9ヽ远比凤仙儿、凤祖儿这两个心灵还过分单纯的人明白云澈承受的是怎样的灰暗8 ¤
“但是……但是只可以一会儿，久了8 ⊙会着凉的8 ¤。和哥哥过会儿就来接8 ⊙8 ¤”
凤仙儿不放心的“叮嘱”一番，这才在频频回头中离开8 ¤
呼……
山风稍稍变得强劲了些许，带起云澈额前凌乱的头发，但9ヽ的双目依旧呆滞无神，心中的凄冷更没有被山风带走半分8 ¤
9ヽ的视觉，已归于平凡，稍远处的碎石，9ヽ都无法看清8 ¤
一只鸟儿在耳边叽喳，9ヽ却没有察觉到它是何时落下8 ¤
一片枯叶落在9ヽ的肩膀，9ヽ却寻不到它飘落的轨迹8 ¤
未来的生命，都将如此8 ¤